|
（二十五）
午餐很丰富，真看不出林子喧还有这一手。
我吃饱了之后，与往常一样拍了拍肚子，林子喧看我这副德性就哈哈大笑，竟很自然地在我脸上轻轻地拍了一下，看似漫不经心的动作，却弄得我满面通红。林子喧也被自己出其不意的一幕傻在那里。一阵尴尬的沉默之后，我慌忙收拾碗筷。我开始埋怨我爸和我妈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离开家门，让两个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不出事才怪。
正当我想着后果将会有多么不堪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一看不是黄一一的，就顺手接起大声地说道：“谁啊？”
“请问，是金莲吗？”一个非常温和有礼貌的声音，而且还是个男的。
“是我，你是谁啊？”我一时想不起谁来？
“呵呵，是我，章英杰。”对方笑着回答。
“哦，怎么是你？”我一万分的惊奇。
“嗯，我想问一下你身体好点了吗？”语气是相当的关心。
“啊，噢。。。。”经他这一问，我突然想起了自己今天可是有病在身的，只是一时难以将这样的想法转到回答上。
“我也是刚刚经过你家门口才打个电话给你的。”章英杰解释道。
“呵呵，谢谢你啊，我现在好多了。”我只好装下去。
“那你继续休息吧，不打扰了。”声音还是一样的温柔。
“噢，那再见吧！”我说。
“嗯，再见！”
他一说完，我马上就挂了电话。想我金莲几时被人这样重视过？而且还是个男的，除了我老爸，这辈子还真的没碰到过。
“是谁？挺关心你的，不过你却在装病。”林子喧竟就站在我旁边。
“是啊，朋友。”我慌忙回答。
“你在偷听？”我突然感觉到了这一点。
“什么偷听，声音很响的，谁都能听到，那个司机？”林子喧看着我说道。
“是朋友。”我急忙更正，什么司机？听着都觉得刺耳。
“是吗？”林子喧答了一句之后就不再继续问下去，倒像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接下去的时间里，我百般无聊。林子喧就因为我刚才的那个电话，竟态度突变，清理好厨房之后就自己一个人上了楼，我呆在客厅里站着不是，坐着也不是。我忍不住在想，这小子是不是神经有问题？几个小时之内就有那么多的表情，一下子安静，一下子欣喜，一下子沉闷。搞得我整个人莫名其妙，哎！这种人还是远离为妙。刚刚对他瞬间那种像是心被牵动的感觉，我想也只是自己一时的灵魂出窍而已。
我拿了个苹果，一屁股坐在花园的石礅上就大口大口地嚼了起来。人生里，没有比吃苹果更爽快的是事，你可以一大口吞了它，只要你不怕被咽死。再看当头的烈日，真不明白五月的阳光为什么也这么狠？短短几分钟之内就像把我整个人放在热锅里蒸了一样，汗流浃背不说，就连头皮都冒出了油，真是流年不利啊！
想着想着，还是进屋得了。本来今天哪会发生这么背的事，装什么病呀？真是的，我开始后悔自己今天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去上班？
那二十五年的日子我都是怎么过的呢？
我应该好好回忆，回忆。
（二十六）
晚上7：00，我爸我妈总算双双把家归，害得我差点抱住他们的大腿痛哭流涕一回。不然，再让我一个人对着林子喧还真有点别扭。只是，不得不佩服林子喧，这小子竟然就像没发生什么事一样，依然谈笑风声。当然了，事实上也没发生什么事，这一点上好象是我多虑了，可能是我上一回的灵魂出壳还需要一段时间的恢复。
等吃完晚饭，我一看林子喧去了花园，就急忙打听我爸这次上山的成果，多一点钱总是好事。
“爸，老房子有人要吗？我讲话一向直对主题。
“要是有人要，只是价钱有点低，不过我还是答应了人家。”我爸如实回答。
“嗯，那你银行里现在有多少钱在？”我现在非常迫切地想知道实情。
“加上去的话差不多40万左右。”哇，还真不少哩。看我爸说出这句话时的成就感就知道了，可惜，我还是给他泼了一下冷水：“爸，就这么一点，还差远着呢？”
“就这么一点？你想要多少啊？”我爸一听我这么说就连讲话的声音都粗了起来。
“呵呵，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买一间100平方的商品房还是不够的。”我怕我爸会问我的收入多少就麻烦了。
“为什么是100平方的？我们家80平方就够了。”没想到我爸竟这样说。
“什么？才80平方？爸，你知道80平方就连这里的一间客厅都不到。”我急忙打个比喻说明实际情况。
“你怎么敢拿这里跟我们家比，我从小是怎么教育你的。。。。。”不得了，我怎么忘了我爸是信基督的？
其实，耶稣有什么好呢？还不是一样不公平地对待他的信徒。明天，我改信菩萨，烧香拜佛，以此抗议！
天上，星空璀灿。我昂首仰望，开始祈盼有一颗流星飞过。
“你在看什么？”正当我闭上眼睛幻想突然有一颗星划下的时候，林子喧就像一颗闪亮的星星落在了我的面前。
“好帅啊！”我仿若梦呓般地低语，竟情不自禁地说了出来。
“是吗？”林子喧静静地看着我，露出了迷人的微笑。
这是笑容吗？为什么这么柔？为什么还带着淡淡的甜味？
“啊，你怎么在这里？”我慌忙大声问道，如梦惊醒。
“我在看你。”林子喧悠悠地说道。
“我有什么好看的？”一想到刚才我爸这一顿痛诉，就恨不得自己马上整个人在这个地球上消失掉，哪还有什么闲情听他胡言乱语。
“想什么？”这是林子喧的声音吗？为什么听上去那么令人心动？
“想钱。”我大声地说了两个字，避免自己再次魂不守体。
“你需要钱吗？”林子喧听我这么一说马上焦急地问道。
“当然。”迫切的很，我的回答也一样。
“我给你。”好象没经过考虑就脱口而出的三个字。
嘿嘿，嘿嘿，我开始发笑，他给我。
“为什么？”我问。
“不为什么。”更是不可思议的回答。
嘿嘿，我继续冷笑了两声之后转身就走，有钱人真是奇怪。
（二十七）
幸亏一觉醒来已有大半天的时间过去了，当我起床的时候，看太阳早早晾在屋顶上。我走出房门，忍不住瞄了一下我隔壁的房间，门紧闭着，我想，这个林子喧很可能还在睡他的大头觉，毕竟这个世界上还不止一个我这样懒散的人。
当我走到一楼的时候，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没有。想我爸肯定一大早去了菜场，那我妈呢？想我妈这种女人，真是奇怪，半个世纪如一日，从来不会大声说个“NO”字，竟不知当年是拿什么勇气来和她父母们作对的。就说这次吧，来了林家父子，她反倒就像隐身了一样，不见声音，更不见人影，昨天去了老家，今天不知去了何处，看时间也接近中午，去菜场是一百的不可能。算了，不去猜测，现在的人反正都忙，就我一个人闲着。再想黄一一，本来礼拜六，按惯例她也会准时约我去喝喝咖啡逛逛街什么的，看样子今天是没什么戏了，以后也就更不可能了。
“情深缘浅，只怕思念反复的缠绵，只怕我爱上了你，而你却爱上了爱情。。。”还好，还好，总算有电话进来了，我从兜里摸出手机一看，竟是章英杰的。
“你好！我是金莲。”我倒蛮客气的。
“好！金莲，今天身体怎么样？”十分关心的语气。
“嗯，完全康复。”简直就是瞎说。
“那就好，有没有兴趣学开车？”真没想到。
“哦，我还没报名呢？”我马上想起。
“没关系，星期一就去报名，先暂时学一下。”章英杰笑着说。
“呵呵，这样可以吗？”我忙问。
“当然，我现在就在驾校，如果你有兴趣就可以先学一下。”
“是吗？那，好吧。”
我一想到自己反正也无聊，于是就答应了下来。
“那你在家门口等一下，我就过来接你。”
“你给我具体地址就好了，我打的过来。”我马上说道。
“打的太麻烦了，还是我过来接你吧，你等一下，10分钟就到。”章英杰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迅速跑到厨房拿了一点吃的，然后就站在大门口等章英杰。10分钟的时间很快，况且，我这个人看上去也不像一个专门欠别人人情的人。不过，这样说自己好象有点夸大了一点。呵呵，就偶尔吹吹嘛，也无妨的。
章英杰很准时，10分钟的时间，真的开着他的车出现在我的面前。
当他下车为我开车门的瞬间，我忍不住仔细打量了他一番。一件粉蓝的T恤，一条洗白的牛仔裤，起码有182以上的身高，这个大男人，简单，却全身洋溢着青春的气息，看得我一下子整个呆在那里。
“上来啊。”章英杰看着我说道，露出阳光一般的笑脸。
“噢”我应了一声，慌忙低下头，匆匆上了他的车子。然后不停地告诉自己，冷静，冷静，冷静。
“你在想什么？”
天哪，这声音和语气怎么这么像某个人。是谁？
我转过头，竟是章英杰一张帅气的脸。
我不禁“嘘”了一口气，还好，此人原来不是林子喧。
（二十八）
不知是头一回捧方向盘？还是因为第一次有这么一个大帅哥坐在旁边帮我指着方向和踩着刹车？从开始到结束，我神经高度紧张，竟从手指抖到脚趾，分不清挡位，看不清倒车线。除了满头大汗，就是心脏“嘣，嘣，嘣”地跳。
“很累吧？”章英杰递给我一张纸巾。
“呵呵，是我太笨。”我一边擦汗一边回答。
“哪里笨了，是不够放松。”章英杰笑着看着我。
我马上将头转个方向，说实在的，哪有不紧张的事啊，我这个人是看不得帅哥的，除了心脏有压力之外，就差直接流口水了。
“你有女朋友吗？”我转移话题。
“还没有。”他很快答道。
“不会吧？”我的意思是明显骗人？
“这事要讲缘分的。”章英杰说这话的时候竟表现很害羞的样子。
不会吧，现在这世上还有这样的男人？
“一起吃午饭好吗？”章英杰看着我疑惑的表情马上说道。
“噢，你请客？”我当然不忘占便宜。
“当然，喜欢吃什么？”
哈哈，今天这是怎么了？少了黄一一，又多了一个章英杰。
第一次被帅哥请客吃饭，第一次与帅哥继续了一下午的“亲密”接触，我自然连走路都大摇大摆，看来我金莲已不同往日，傍晚时分，一进家门的我就表现出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来。
“去哪里了？”竟是坐在客厅里一脸严肃的林子喧。
“呵呵，我还以为是我爸呢？”我笑着说道。
听口气就是嘛。
“金莲，我能帮你什么吗？”林子喧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帮什么？”我突然对他的这一问感觉奇怪。
“你昨天晚上说的。”林子喧小心地提及。
“我昨天晚上说什么了？”还真想不起来。
“就是，就是你需要钱的事。”说得吞吞吐吐。
“噢，呵呵，没有的事，我骗你的。”我总算想起了，不过，我没想到今天他还记着。
“真的不需要？我是认真的。”他还想继续确认。
“当然，我要钱干嘛，现在又不出嫁。噢，你知道我妈哪里去了吗？”我忙问。
“她和金叔都去老家了，是房子还需要签字一事，说是明天就回来。”说得像我家的管家一样。
哎，以后家里有什么不知道的事，尽管问他好了。
“你晚饭吃了吗？”算是关心一下。
“还没，我等你呢。”林子喧说这话的时候竟笑得很腼腆。
“啊，不会吧。”我张大了嘴巴。
“你也没吃吧，不如我们一起去外面吃。”说着，林子喧就开心地站起来看着我，一脸的期待。
“我，我，我。。。”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拒绝。
“呵呵，答不出来就表示同意，一起走吧。”看着我口吃的模样，林子喧微笑着牵住我的手就往外走。
（二十九）
借着暖暖的灯光，我看着坐在我对面的林子喧，坚挺的鼻子，微微上扬的嘴角，只可惜他的眼睛我不敢正视，偶尔在他沉思的片刻里，我会偷偷瞄上一眼，只是，那眼睛太深隧太迷茫，就像天空里的一片云，飘忽不定。当你在瞬间捕捉到的时候，它又迅速逃离了。而这张脸，却容不得任何人抗拒，这不禁使我想起了今天的章英杰。
章英杰是一个随性的男人，浓淡相宜，像一杯茶。而他，这个林子喧，更是一杯清澈无痕的水，虽淡然，却比茶更容易止渴。如果把他们比作画，章英杰是一副素描，简单，明了。而林子喧更像是一副浓墨的油彩，带着无比耀眼的幻彩，顷刻间溶染了人的记忆，这是一个不真实的男人。而与章英杰不同的，却是他那天生就有的一种不可逾越的高贵感。只是，那神态尽在他淡淡的眼神里，冷冷地，像一地寂寞的月光。
“在想什么？”林子喧静静地看着我问。
“啊”我突然奇怪，是不是这个世界上的每个男人都喜欢问这句话。
“你在想什么？”当我刚想起章英杰也这样问过的时候，他又是接上这样的一句。
“呵呵，这是不是你们的口头禅？”我忍不住脱口而出。
“你们？”林子喧皱起眉头就问。
“噢，我的意思是人为什么总喜欢问人“想什么”这句话。”我马上含糊应付。
“那也看什么人问什么人？”林子喧竟提高了声音。
“哦，这个真好吃。”我指着一盘刚刚吃完的冷菜，直接转移他的视线。
“是吗？那再要一份。”说着他就起身按了服务铃。
“那人是谁？”坐回位置的时候他还不忘刚才一事。
“什么人啊？”我当作不知。
“和我一样问你的人？”他竟紧盯着不放。
“很重要吗？”我眯起眼睛问，真是讨厌透了他这种世界上只有他一人可以的表情。
“是的，很重要。”没想道他还那么固执。
“可我倒没觉得有什么重要不重要，你问，别人也可以问。”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今晚也吃得够饱了。
“你有女朋友吗？”算了，还是转个话题。
“没有。”回答比章英杰还快。
“不会吧。”我的意思是简直就在胡说。
“我喜欢真实的女人。”林子喧很有意思地说道。
“是吗？”我淡淡地应了一句之后就埋头吃那盘刚拿上来的冷菜，我才懒得追问怎么样的女人才算是一个真实的女人，更何况，就连他自己都不算是一个真实的男人，在我的眼睛里，至少如此。
“好吃吗？”声音传进我的耳朵，很是悠然。
“嗯，好吃的很。”我边点头边大口大口地吃着。我是个头脑简单的女人，就像我的长相一样，简单地只剩下和平常人都有的一张脸，没有多少表情，所以，也表现不出我的思维。都说女人是水做的，可为什么偏偏我就不是？
“还要不要别的？”林子喧看我这样吃着继续问道。
“哦，不要了，不要了。”说着的时候，冷菜差点从我的嘴里掉了出来。
再看林子喧，更是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
没办法，我就这德性。
| 
